目前分類:我在樂園等你〔BL〕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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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這是他們第一次將愛掛在嘴邊,即使是如此隱晦。
 
彼此心知肚明,卻又極力迴避,甚至佯裝無知,任由曖昧在暗處滋長,只因大家不願連兄弟也做不成,所以,蘇青沒再說話,衛瀾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就只是這樣靜靜地從後抱著蘇青。
 
這個角度,無可避免地,必然瞧見蘇青背上那條刀疤。長長的一條從左肩曳至右腰側,即使早已結成微凸的淺色疤痕,仍然可以想像當時有多危險有多悚目驚心,衛瀾不由得心頭一緊。當年他們幾個到大排檔吃個晚飯,卻恰巧遇上仇家追斬,混亂之際,銀光如電,眼前一瞬空白,蘇青挺身替他挨下這一刀。
 
誰都沒想過蘇青會這樣做。
 
即使住在一起,即使他成了他們的幕後軍師,蘇青依然和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單是他們的狗窩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便可見一斑,誰也不曾期待蘇青會和他們這種敗類廝混多久,大概他大學畢業後,便會還原成兩條縱然偶遇也會形同陌路的平行線──這樣的蘇青怎可能替他們主動挨刀呢!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還記得蘇青當時那件白襯衣染成一片猩紅,但臉色唇色卻比白襯衣更白,用掉一包棉花,才勉強止了血;他同樣記得自己的心慌得手抖個不停,這種傷,對他大熊馬仔並不罕見,也沒什麼好怕,但看著血怎樣還是繼續沁出來時,他真怕蘇青會死掉,像個瘋子般拼命按著傷口,撐著撐著的唸得聲音帶著哽咽。
 
那一刀,令大熊馬仔真正將蘇青當成自己人,但衛瀾至今卻仍未忘記當年那片猩紅,每想起一遍,卻是多一分痛苦,堆疊成一座岌岌可危的高塔,不由得將蘇青抱得更緊,埋首於他的頸窩間。
 
不應該是這樣的。
 
回想當初相識,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種地步呢?
 
衛瀾忽地感到一陣茫然,後又湧來更深的痛苦,那他為什麼還要抱蘇青,錯了一次又一次,助長錯誤越滾越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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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深夜,阿姨家裡漆黑一片,似乎大家已睡著了。蘇青雖然疲累,然而身體卻繃緊起來,步伐也變得沉重,如履薄冰般,緩緩地逐步走近那他半點也不想靠近的房間,尤其見到門縫透著燈光時,他更有種逃的衝動,只是在付諸實行的那瞬間硬生生忍下來,遲疑了會,終究還是推開房門。
 
「終於回來了嗎?」
 
惡魔。
 
這兩字清晰地浮現在蘇青的腦海中。
 
映入眼簾的兩個表哥坐在床上,臉上露出終於等到獵物愚蠢地自投羅網的歡快笑容,其中包含的殘酷訊息,不禁讓蘇青顫抖起來,但,雙腳卻像生根般緊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睜著一雙無法掩藏慌恐的眸子警戒的瞪著他們。
 
「還不快點進來?」迥異於平日的粗聲粗氣,大表哥此時聲音輕柔得讓蘇青頭皮發麻,「還是你想我們親自『請』你進來呢?」
 
蘇青抿著唇,瞧見大表哥揚了揚眉,牙一咬,走入房裡,並把門關上,放下書包,褪去外套;兩位表哥更眉飛色舞,小表哥立即跳到蘇青身旁,伸手就要撕毀蘇青身上那件舊毛衣,迫得蘇青後退,背部撞上衣櫃;小表哥的神情更欣喜更雀躍,壞壞一笑,像隻步步進迫的野貓,正要伸出利爪撕裂眼前這隻無路可走的小老鼠。
 
「……不要。」
 
小表哥已揪著毛衣衣襟,正要享受撕裂獵物的快感時,垂下眸的蘇青低聲阻止,這聲量微弱如蚊蚋,在這狹小的房間卻足夠清晰傳入兩個表哥耳中,他們頓了頓,眨了眨眼,然後小表哥笑得更邪惡更得意,挑釁似的揚高眉頭,就要繼續剛才的動作──
 
「不要──沒衣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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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深夜,阿姨家裡漆黑一片,似乎大家已睡著了。蘇青雖然疲累,然而身體卻繃緊起來,步伐也變得沉重,如履薄冰般,緩緩地逐步走近那他半點也不想靠近的房間,尤其見到門縫透著燈光時,他更有種逃的衝動,只是在付諸實行的那瞬間硬生生忍下來,遲疑了會,終究還是推開房門。
 
「終於回來了嗎?」
 
惡魔。
 
這兩字清晰地浮現在蘇青的腦海中。
 
映入眼簾的兩個表哥坐在床上,臉上露出終於等到獵物愚蠢地自投羅網的歡快笑容,其中包含的殘酷訊息,不禁讓蘇青顫抖起來,但,雙腳卻像生根般緊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睜著一雙無法掩藏慌恐的眸子警戒的瞪著他們。
 
「還不快點進來?」迥異於平日的粗聲粗氣,大表哥此時聲音輕柔得讓蘇青頭皮發麻,「還是你想我們親自『請』你進來呢?」
 
蘇青抿著唇,瞧見大表哥揚了揚眉,牙一咬,走入房裡,並把門關上,放下書包,褪去外套;兩位表哥更眉飛色舞,小表哥立即跳到蘇青身旁,伸手就要撕毀蘇青身上那件舊毛衣,迫得蘇青後退,背部撞上衣櫃;小表哥的神情更欣喜更雀躍,壞壞一笑,像隻步步進迫的野貓,正要伸出利爪撕裂眼前這隻無路可走的小老鼠。
 
「……不要。」
 
小表哥已揪著毛衣衣襟,正要享受撕裂獵物的快感時,垂下眸的蘇青低聲阻止,這聲量微弱如蚊蚋,在這狹小的房間卻足夠清晰傳入兩個表哥耳中,他們頓了頓,眨了眨眼,然後小表哥笑得更邪惡更得意,挑釁似的揚高眉頭,就要繼續剛才的動作──
 
「不要──沒衣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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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要買菜做飯?」
 
隔天,聽到蘇青情商調動補習時間,放學後補到五點,晚上八點半後再繼續,大熊第一個反應是質疑蘇青的原因,衛瀾馬仔也投以質疑的眼色;蘇青只是淡淡回道:「至少阿姨一家還沒吃過食物中毒。」
 
相較蘇青的廚藝,衛瀾更擔心另一件事,「你阿姨會讓你再出來?」
 
「只要是有錢賺,又煩不著他們,他們才懶得管我那麼多。」
 
於是,大夥兒也沒什麼異議,晚上補習就改到衛瀾三人那兒,那是社團老大給他們的一個單位,雖然只是一個殘舊的四百呎小單位,但對於三個乳臭未乾的十六歲少年來說,實在是不能再強求更多的好待遇了,蘇青瞧見了,心裡百感交雜。
 
「看來混黑真的不錯呢。」
 
聽到向來高高在上的優等生如此感嘆,被希特拉納粹主義什麼塞得頭昏腦脹的大熊嘿嘿一笑,「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混啊。」
 
蘇青撇撇唇,「我怕死。」
 
「切。」
 
大熊無趣的回去裝死了,才趴在桌上沒多久,補課又開始,怕讀書的三人又復茫然裝死抓狂,蘇青冷靜自恃的力挽狂瀾堅持到底;三個小時下來,進度依然緩慢得像蝸牛爬行,早已虛脫陣亡的三人實際上不知聽進了多少,蘇青開始心灰意冷,實在不知自己如此賣力是為了什麼,暗自嘆了一聲,收拾自己的東西。
 
「要送你嗎?」
 
衛瀾瞥見蘇青動身離開,虛軟地靠著椅背的身體撐起來;蘇青回了他一眼,「不用了,我懂路去巴士站。」
 
爬了一段黑漆漆的樓梯,街上也是黑漆漆的,時值嚴冬,適逢寒流襲港,一陣冷風迎面撲來,蘇青縮著脖子,捉緊外套的領子,但其實薄薄的衣物根本沒多大保暖禦寒的功效,抓得再緊,亦不過是徒然的掙扎,就像遇溺者死命地抱著眼前唯一一塊浮木,以求那渺望得近乎絕望的一線生機。
 
全身不住顫抖,十指僵冷得不像自己所有,望著那被淒迷的燈光映得更隱晦不明的前方,恍惚間,蘇青感到茫然,感到意興闌珊,混雜成一種酸酸澀澀的難受梗在心頭,讀書讀得好又怎樣?會考真的考得好又怎樣?辛苦掙扎那麼久,或許到到頭來也就像阿姨一家所看扁的,不過是白費氣力,連衛瀾大熊馬仔三人也不如。
 
那種酸澀發酵得更濃烈,酸澀得令人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悶悶地杵在原地,蘇青抿了抿唇,又再邁開腳步,風吹得更冷更起勁,他的肩膊縮得更小更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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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直以來,蘇青也覺得童話故事中的公主很蠢,連對方是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就可以毫無保留地愛上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連問也不問,便答應對方的求婚,跟著對方遠嫁到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他方。
 
俊美就等於是好人嗎?
 
俊美就可以保障婚後生活安穩無虞嗎?
 
什麼也不知道,就糊裡糊塗地跟了個看起來很體面的男人,那種被騙財騙色連孩也有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正是這種。
 
童話,自從蘇青的父母死了後,他便不再相信了,他看到了那美麗景象像隨時破滅的泡沫般華而不實,以尖酸刻薄卻又再現實不過的冷漠眼光,徹底鄙視這種拿來欺騙無知小童的謊言,嗤笑著被這些謊言騙得滿眼玫瑰色的夢幻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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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蘇青並不是處男;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做愛。



從浴室一路到黑色大床,室溫持續高熱,空氣像被熊熊烈火焚燒般變得極是稀薄,全身赤裸的兩人呼吸困難。

衛瀾親吻著身下的蘇青,熱烈地吻著他的唇,就像是極渴的沙漠旅人般急不及待地侵入那天鵝絨般柔緻的濕潤口腔中掠奪;蘇青只是緊抱著衛瀾的頸子,就像遇溺者抱著唯一的救命浮木般不放,放任衛瀾在他口中肆虐;口舌之間,僅餘纏綿時轉換角度時細微而又短暫的空隙,流洩出靡靡水聲,甜膩的在空氣中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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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童妃請他們留下來吃晚飯。
 
童妃家裡有請廚子,水準好比五星級酒店的西餐,從前菜、湯、副菜、主菜、配菜、甜品、酒也是一絲不苟,是精緻奢華的味覺盛宴;飯廳裡有一盞極豪華的水晶吊燈,瑰麗的水晶珠串一層層地輕垂,流瀉出溫柔綺美浪漫的橘黃燈光,讓這頓晚飯更添情調,讓人們的感官享受得以推至頂峰。
 
這頓晚飯,衛瀾極少參與聊天,主要是看著蘇青和童妃談笑,看著他們用餐儀態同樣有種與生俱來的優美從容,一條透明的鴻溝,無聲無色地橫亙於他與他們之間,將他們分隔成兩個不同的世界,莫名的苦澀在衛瀾心底醞釀著,越來越鮮明濃烈,讓他食不知味。
 
蘇青和童妃,果然是很登對。
 
衛瀾想。
 
尤其他們正在話當年,說著大學生活裡的多姿多采生活,並且扯到感情生活上,雖然他們兩人也很體貼地關照他這位局外人的感受,但,實際上根本沒多餘空間給沒共同參與過的人介入,一種扔下刀叉揮袖離去的衝動開始蠢蠢欲動。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大二的恥辱。」Tiramisu吃完了,熱奶茶便隨即上桌,童妃試了一口味道後,眼珠溜向蘇青說。
 
蘇青正為他的咖啡加入奶精,失笑了,「莫非這就是妳百般刁難的原因?」
 
「嗯哼,其實你給我的恥辱還很多呢。」童妃輕哼,又笑了,笑彎的眉眼透著狐狸般的不懷好意,「是該讓你嚐嚐求而不得的滋味,好讓你了解到底被你百般拒絕的女人的心情是怎樣。」
 
「求而不得……」輕垂睫,看著杯中深色的咖啡,蘇青笑得高深莫測,「這個世界,我求而不得的東西太多了。」
 
不知是不是意有所指,輕輕的一句,卻讓衛瀾的心像被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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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年,他們才十六歲。
 
還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兩隻小鬼。
 

眼皮跳動,睜開眼,白亮的陽光瞬即淹沒了那墨黑的夜色,以及在昏燈街燈下的兩道身影;衛瀾以手臂擋著陽光,不禁嗤笑起來,真是受不了,兩隻小鬼竟然如此大口氣,說著這樣的狂話,然而,又真的給他們在好幾年成功了。
 
搖搖頭,扶著額,低吟了聲,昨天真是太瘋了,被關了十年,就過了十年苦行僧般清規戒律的生活,酒這東西的味道也差點忘記了,拿起床頭的那副眼鏡,衛瀾苦笑著走出船艙,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是萬里無雲的乾淨澄澈的藍,太陽不慍不火地閃耀著,映得整片大海也盪著一片細碎明媚柔美的燦爛。
 
「喏,要不要這東西?」
 
身後傳來蘇青的聲音,衛瀾莫名心跳了一下。
 
「解酒液,需要嗎?」
 
蘇青晃了晃手中那一小瓶東西,沒有戴眼鏡,清俊白晢的臉掛著微笑,微笑被陽光照耀得有種透明的明亮,剎那間,衛瀾有些失神;少年時蘇青那孤傲的臉忽地浮現於眼前,與眼前微笑著的蘇青迷幻地重疊在一起,看起來什麼都不真實。
 
「喂,你怎麼了?」
 
蘇青的聲音像輕笑著,拉回衛瀾恍惚的神思,就見蘇青的笑臉在眼前放得更大,不禁伸手抹抹臉,再伸手接過蘇青的解酒液,「只是想起,從前你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而且也未戴眼鏡。」
 
「那時候大家又不熟,況且我也沒有笑的力氣和心情,家裡學校搞得我焦頭爛額呢。」望著眼前這片大海,粲粲的波光浮載著少年時陰鬱晦暗的破碎片段,蘇青聳聳肩,「亦沒有閒錢去配眼鏡,看東西模糊點也只好將就點。」
 
衛瀾意味深長的看了蘇青一眼,「真搞不懂你是變得容易相處了,還是更加難搞。」應該是兩者同時並長吧?
 
擺脫了阿姨一家,金錢的壓力減輕,蘇青漸漸變得笑臉迎人,不再像當初般冷冰冰硬繃繃,渾身稜角像隻刺蝟般扎痛人,然而,城府也跟著變得更深,待人處事的手腕也更高明更狡猾,變成名副其實的笑裡刀藏,一隻要時刻提防的狐狸。
 
蘇青揚揚眉,「反正不會害你就行了。」
 
「倒是。」衛瀾也跟著笑了,如果連蘇青也信不過,天底下也沒誰是值得信賴了。「啊,對了,眼鏡。」恍然想起蘇青的眼鏡還在自己那兒,於是立即將眼鏡還給他。
 
戴回眼鏡,蘇青道:「去叫醒大熊馬仔,我們去飲茶,你也很久沒吃過這些東西吧?」
 
沒多久,船駛回岸,他們四人便到最近的茶樓飲茶;叉燒包、蝦餃、燒賣、鳳爪、小籠包什麼,小點中點大點特點各種點心擺滿一桌,輔以一杯普洱茶,衛瀾真的很久沒試過早上吃得那麼豐足滋味了;四個大男人很快掃清那一桌東西,飲飽食醉後,便輪到談正事。
 
「我和馬仔回青幫裡一趟。」大熊自告奮勇,「幫裡一定會關心衛瀾回來後的動向,我們先去探探風。」
 
馬仔睨向蘇青,「對了,那位童小姐呢?」
 
蘇青抺抺唇,動作優雅,「衛瀾想的話今天可以去和她約個時間,不過,其實也沒太多選擇,最好在狄老大出來前籌集好成員,也讓她可以趕上參加我們第一次完整的會議。」
 
「那位童小姐真難搞,用了年半小時才擺平,啊,不,是要見完衛瀾才考慮考慮,真是令人受不了,要不是之前那個天殺的敢中飽私囊,用得著去求那女人?」齜牙咧嘴一臉厭惡,大熊說著說著又瞟向蘇青,那一眼饒富深意的,「果然是同類人,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刁難的。」
 
蘇青也沒動氣,「又扯到我頭上,你們真愛搞針對搞分化。Frances個性是不討好,但值得的,至少我相信她不會虧空公款。好了,我出去打個電話給她──衛瀾應該沒問題吧?」
 
衛瀾點點頭,蘇青便出去了,馬仔哼笑了聲,「逃避問題呢──衛瀾,你知道蘇青和那姓童的女人的瓜葛吧?」
 
衛瀾頓了頓,點了點頭,心裡莫名地不舒服起來。
 
那位童小姐曾追求過蘇青──
 
蘇青親口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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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說真的。」
 
衛瀾的語氣依然是淡淡然的,卻就是有某種堅定的力量,尤其在他那雙平淡的黑瞳中,就更能體會到他此時此刻的認真,恍若一座山嶽巍然矗立於面前,無論你用任何方法,也不過是徒勞無功,動不了它半分,然而,正因如此,蘇青更覺這個世界真是瘋了,在這瞬間,徹底地瘋了。
 
「──神經病。」
 
好半晌,簡單三個字,精準無誤地形容了他對衛瀾最大的感想,掙扎了一下,右腕掙出了衛瀾的桎梏,蘇青這次轉身而去的背影是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決絕,在落索的燈光下,拖著蕭瑟孤傲的影子,漸漸融進深黑的夜色裡,消失於衛瀾的視線範圍之外。
 
之後,接連幾天,雖然仍是遲到早退的惡形惡相,但相對平日回校一趟便自動放自己兩天假來說,衛瀾上學罕有地勤快,甚至在難得上課的時間也沒直接找周公把酒言歡,當然,他也不是將心思放在老師那催眠曲般的外星語上,而是延續麥當奴那天對蘇青的觀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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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只是,衛瀾從沒想過自己今天會和這傢伙這麼有緣,離開學校,還能撞個正著,而且,還要在這個場合這種情況下;恐怕就連對方也沒想過世事這麼巧,原本掛在臉上的微笑也僵了僵,卻又隨即恢復親切有禮的笑弧。
 
「這位先生,請問你想要吃什麼呢?」
 
眼前這個身穿麥當奴制服的蘇青,衛瀾感覺一點也不實在;尤其向來倨傲得誰都瞧不起的優等生,竟會對他這種爛學生如此溫和微笑,更像是一場夢;然而,蘇青那清亮的眼神,無聲地一再提醒他正在排隊買餐的事實,於是急急回過神隨便點了個巨無霸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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